45岁女士依靠注射胰岛素治疗糖尿病,半年后身体各项指标如何?
发布时间:2026-08-27 20:33 浏览量:5
胰岛素半年记
许敏第一次给自己打针,手抖得针头在肚皮上划了道红印子。
那是去年十一月底的事。医生把胰岛素笔递给她,教她怎么排气、怎么选位置、怎么捏起皮肤、怎么呈四十五度角扎进去。她听得很认真,像在学一门新手艺。可针头真攥在手里的时候,她忽然想哭。四十五岁,肚子上要扎窟窿,一天两次,往后余生,不知道要扎多少针。
“不疼。”护士在边上说,“针头很细的。”
许敏咬了咬牙,把针头抵在肚脐左边两指宽的地方。冰凉的酒精棉还没干透,她闭了一下眼睛,手一用劲——进去了。奇怪的是,真不怎么疼。她慢慢推药,数了八秒,拔出来,针眼处冒出一颗芝麻粒大的血珠。
她松了口气,冲护士笑了笑,笑完才觉得脸上发凉,一摸,是眼泪。
确诊糖尿病是在半年前那次单位体检。她当时就是顺口跟医生提了一句,说最近老口渴,一天灌七八杯水,嘴唇还是起皮。医生建议她加查个血糖。结果第二天拿到报告,空腹十二点三,糖化血红蛋白接近九。
“建议直接胰岛素强化治疗。”内分泌科的大夫说得轻描淡写。许敏却像被人从后脑勺打了一闷棍。她才四十五岁,儿子刚上大一,工作上刚竞聘上部门主管,好日子才拉开序幕,怎么就轮到天天打针了?
“大夫,能不能先吃药?”她声音都变了。
大夫推了推眼镜:“你底子不算差,但血糖太高了。短期内用胰岛素快速把糖毒性解掉,等指标好转,以后还有机会改回口服药。你越拖,胰岛细胞越累。”
她沉默了好久。最后说:“行。我听您的。”
第一个月最难熬。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头的。
她怕别人看见自己打针。在公司里,一到点她就找借口躲进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,把胰岛素笔从包里掏出来,掀起衣角,匆匆忙忙扎一针。有一回针头碰到皮带扣上,弯了,她盯着那根弯掉的针头,在隔间里站了整整十分钟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还有朋友约饭。以前她是来者不拒,火锅烧烤样样行。现在得掐着时间,饭前先打针,打了针二十分钟内必须进食,不然血糖会掉下去。有一回堵车,眼看二十分钟过了,她急得在车里翻包,摸出一颗糖含在嘴里,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,鼻子一酸。
她开始每天测血糖。早晨空腹一次,早饭后两小时一次,午饭后一次,晚饭后一次,睡前一次。一天五次,十根手指头轮着扎。有一个周末,她数了数手指上的针眼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暗红色的小米粒。她把十指摊开在膝盖上,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,轻轻叹了口气。
但身体的变化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。
第二个月的时候,她明显感觉口渴的症状减轻了。以前晚上要起来喝两次水,现在能一觉睡到闹钟响。身上也有劲了,不再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飘。她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,收银员忽然说:“姐,你最近脸色好多了。”
许敏愣了愣,回家照了半天镜子,没看出啥变化,但心里头有点高兴。
第三个月,她带着自己的血糖记录本去医院复查。那本子是她自己做的,每天每顿饭前饭后,血测结果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她看着那些数字,从最初的空腹十一二点,一天天往下走,到了第三个月,已经稳在七点几了。
大夫翻着她的本子,点点头:“控制得不错。激素和生化都查一下吧,看看整体情况。”
抽血的时候,她没像第一次那样发怵。护士找血管,她还主动说:“左胳膊好抽,上次一针就中了。”
结果出来后,她坐在诊室里,听大夫一项一项念给她听。糖化血红蛋白降到了七点二,肝功能正常,肾功能正常,血脂也下来了。B超显示脂肪肝从重度转成了中度。最让她意外的是,体重降了四公斤,不多不少,正好把体检时超重的那部分减掉了。
“能看到这些变化,说明治疗方向是对的。”大夫把报告单递给她,“不过还没到松劲的时候。我们再观察三个月,如果指标继续好转,也许能改成口服药,甚至先减一减胰岛素。”
许敏攥着那叠化验单走出医院,阳光打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上,给儿子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检查咋样?”
“好着呢。”她笑着说,“大夫说恢复得不错。”
电话那头,儿子也笑了:“我就说你肯定行。不过你以后还是别老躲厕所里打针了,我上次去你公司,保洁阿姨说三楼女厕所经常有人把针头扔纸篓里,她都害怕。”
许敏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:“不躲了。现在我在工位上打,用个小毯子盖着,没人看。”
“那更吓人。”儿子说。
第四个到第六个月,许敏成了科室里的“养生顾问”。隔壁工位的小李总爱吃炸鸡,她看见也不说,就是偶尔中午分她半盒自己带的凉拌黄瓜。时间长了,小李不好意思了,开始跟着她吃杂粮饭。许敏也不讲大道理,就是每天给她看自己的餐盒:“你看,有肉有菜有粗粮,不亏嘴。”
她的饮食结构变了,但不像别人想象的那样苦哈哈。早餐一般是纯牛奶、煮鸡蛋、半根玉米;午餐主食换成糙米饭,菜比饭多,荤素各半;晚餐吃点清蒸鱼或凉拌豆腐,再来一大盘子绿叶菜。她戒了奶茶,但没戒掉零食,下午饿的时候会吃几颗坚果或一小盒无糖酸奶。她说:“糖尿病不是坐牢,得学会跟食物和平共处。”
运动也捡起来了。每天晚饭后快走四十分钟,跟楼下的孙大姐约着,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八卦,不知不觉三公里就下来了。周末去游一次泳,游得不快,但能从头到尾不歇。
第六个月复查时,糖化血红蛋白六点八。大夫说:“很好,已经接近达标线了。”然后问她:“你现在的胰岛素用量是多少?”
“已经减了三分一。”许敏说。
“下个月开始再减一点试试,咱们慢慢过渡到口服药。”大夫在病历上写着,抬头冲她笑了笑,“你配合得非常好。”
许敏走出来的时候,没有哭。阳光还是那么好,医院门口的玉兰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像刚洗过一样。她站在那里,想起半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这家医院拿到胰岛素笔的那个下午,彼时慌乱、沮丧,觉得天快塌了。如今回头一看,天还是原来那片天,只是自己学会了在低洼处垫脚。
手机响了一下。她低头一看,是儿子发来的消息:“妈,今天检查怎么样?”
她回复:“一切都好。”
发完又补了一句:“针还在打,但少多了。你放心。”
收起手机,她深吸一口气,往公交站走去。步子迈得又稳又轻快,肚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早已淡成一层薄薄的痕迹,像时间留在皮肤上的一个秘密记号。她摸了摸,心里想,这些针,没白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