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快死了,我决定圆房留个娃娃坐等他蹬腿,谁知他竟又活了过来
发布时间:2026-03-21 01:35 浏览量:7
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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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
“你说这回是儿子还是女儿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儿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一儿一女,凑个好字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要是又是女儿呢?”
他看着我,那眼神很认真。
“那就继续生,生到儿子为止。”
“你当我是猪啊?”
他笑了,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不是猪,是我媳妇。”
十二月里,雪下得很大。
萧珩在屋里生了个炭盆,我们一家三口围在边上取暖。
女儿坐在他膝头,看着盆里的炭火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爹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我和萧珩都愣住了。
她叫的是“爹”。
萧珩低下头,看着她,那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奇迹。
“昭儿,你叫我什么?”
“爹。”
她又叫了一声,清清楚楚的。
萧珩的眼眶红了。
他抱着女儿,声音有点抖。
“乖,再叫一声。”
“爹。”
他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我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心里软得不像话。
女儿看见他哭了,伸出小手,去摸他的脸。
“爹,不哭。”
萧珩握住她的小手,亲了亲。
“爹没哭,爹是高兴。”
女儿不明白,只是看着他,眼睛大大的。
萧珩把她抱紧了,抬头看着我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屋里,炭火烧得正旺,暖融融的。
我们一家三口,围在一起,谁也不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待着。
过了很久,女儿困了,窝在萧珩怀里睡着了。
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,然后回到我身边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这辈子,就这么过下去吧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“好。”
腊月里,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。
萧珩天天守着我,哪儿都不去,连菜地都不管了。
我让他去,他不去。
“不行,我得看着你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,忍不住笑。
“上回都没事,这回能有什么事?”
“上回差点出事。”他说,“这回不能再出。”
我愣了一下,想起上回生女儿时候的事。
那回,他真的吓坏了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回肯定没事。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,只是握着我的手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萧珩又在厨房里忙活,说要给我做顿好的。
我坐在屋里,看着女儿在榻上玩。
她现在已经会走了,摇摇晃晃的,像只小鸭子。
“娘。”
她走过来,趴在我膝头。
“娘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乖。”
她抬头看着我,忽然指着我的肚子。
“弟弟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跟你说有弟弟的?”
“爹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这人,天天跟闺女念叨,弟弟弟弟的,也不怕生出来是妹妹。
腊月二十九,我发动了。
这回比上回顺利,折腾了两个时辰,孩子就落地了。
还是女儿。
萧珩抱着她,站在床边,看着我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又是闺女。”
我看他那副傻样,忍不住笑。
“你不是说要儿子吗?”
“闺女也挺好。”他说,“两个闺女,凑成一对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暖洋洋的。
他抱着小女儿,走过来,在我床边坐下。
“累不累?”
“还行。”
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他抱着小女儿,大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,趴在我旁边,看着妹妹。
“妹妹。”
她伸出手,想去摸妹妹的脸。
萧珩把妹妹放低一点,让她摸。
她轻轻摸了摸,然后抬头看着我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娘,妹妹。”
“嗯,是你妹妹。”
她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萧珩看着我们娘仨,忽然说: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这辈子,值了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窗外,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。
雪花飘落,一片一片的,很轻,很静。
屋里,炭火烧得正旺,暖融融的。
我们一家四口,围在一起,谁也没说话。
就这么待着。
挺好。
日子过得飞快。
大女儿萧昭三岁这年,小女儿萧晗也会走路了。
萧珩的菜地越种越大,从后院一直种到了后墙根,鸡也养了二十几只,每天早上咯咯叫,比打鸣的公鸡还准时。
我有时候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那副忙活的样子,还会想起三年前那个躺在床上等死的镇北王。
那时候他脸色蜡黄,说话都没力气,现在扛着锄头在菜地里刨,比谁都精神。
“沈宜,你看这棵白菜,长得多好。”
他抱着一棵白菜跑过来,一脸献宝似的表情。
我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
“是挺好。”
“晚上让厨房炖了,给你补补。”
“补什么补,我又没病。”
“没病也得补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媳妇,得养好。”
我忍不住笑。
这人,现在说起话来,一套一套的。
大女儿萧昭跑过来,抱着他的腿。
“爹,我要吃白菜。”
“行,晚上让厨房做白菜炖粉条。”
“我还要吃鸡。”
“行,杀一只。”
小女儿萧晗也摇摇晃晃地跑过来,学着她姐姐的样子,抱着萧珩的另一条腿。
“爹,吃鸡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两个闺女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“行行行,都吃,都吃。”
我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父女三个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些仇家,真的没了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就是想起来问问。”
他把白菜递给旁边的下人,拍拍手上的土,走过来。
“放心吧,没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皇上现在信我,太后也信我,谁敢动萧家?”
我想了想,觉得也对。
这几年,萧家确实风平浪静。
“那你以前说的那个仇家呢?”
“哪个?”
“说是在宫里的那个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没了。”
“没了是什么意思?”
他看着我,那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就是没了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那个人,应该是死了。
或者,再也不会出现了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你以后,是不是真的可以一直种菜了?”
他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三月里,萧昭生了场病。
不算重,就是风寒,但萧珩紧张得不行,天天守在床边,亲自喂药,亲自擦汗,晚上也不睡觉,就那么坐着看。
我说我来守着,他不同意。
“你去睡,我看着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去菜地呢。”
“菜地不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,忽然有点心疼。
“萧珩,昭儿没事,就是小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想看着。”
我没再劝,只是在他旁边坐下,陪着他一起守。
夜里,萧昭睡得不安稳,翻来覆去的。萧珩就轻轻拍着她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那调子很轻,很柔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我听着听着,忽然问:“这是什么曲子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娘以前哼过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娘,镇北王妃,死了很多年了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你娘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。
“想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,那轮廓在烛光里显得很柔和。
“你娘要是活着,一定很喜欢昭儿和晗儿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,肯定喜欢。”
萧昭的病好了之后,萧珩又回了菜地。
但没过几天,宫里来人了。
这回是皇上身边的人,太监总管亲自来的。
萧珩接见了他,回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北边又出事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北戎人又打过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也看着我,那眼神很复杂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得去。”
我知道。
他是镇北王,是萧家的人。北戎人打过来,他不可能不去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三日后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去给你收拾东西。”
“沈宜。”
我站住,没回头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他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我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”
三日后,萧珩又出征了。
我站在城门口,看着他骑马远去。
大女儿萧昭被我抱在怀里,小女儿萧晗被青竹抱着。
“娘,爹去哪儿了?”萧昭问。
“去打坏人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打完就回来。”
萧昭点点头,不再问了。
我看着远处,官道的尽头空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疼。
这回,我没有等太久。
两个月后,边关传来捷报。
萧珩又打了胜仗,把北戎人赶回了老巢。
又过了半个月,他回来了。
那天我正在院子里陪两个孩子玩,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。
我抬起头,就看见他走进来。
晒黑了,瘦了,但精神很好。
萧昭先看见他,愣了一瞬,然后撒开腿跑过去。
“爹!”
萧珩一把抱起她,举得高高的。
“昭儿!”
萧晗也跑过去,抱着他的腿。
“爹!”
他把萧昭放下,又抱起萧晗,亲了亲她的脸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父女三个,忽然笑了。
他放下萧晗,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瘦了,颧骨都突出来了。
“饿不饿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饿。”
“厨房有吃的,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他牵着我的手,往里走。
两个女儿跟在后面,叽叽喳喳地叫着“爹”,热闹得很。
那天晚上,萧珩吃了三大碗饭。
吃完之后,他靠在椅子上,长出一口气。
“还是家里的饭好吃。”
我坐在旁边,看着他。
“军中的饭不好吃?”
“不好吃。”他说,“天天啃干粮,啃得我牙都酸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他忽然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想我没?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想。”
“怎么想的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还是黑的,但里面有光。
“天天想。”
他笑了,伸手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我也是。”
萧昭跑过来,挤进我们中间。
“爹,我也要抱。”
萧珩笑着把她也搂进怀里。
萧晗也跑过来,挤在她姐姐旁边。
“爹,还有我。”
萧珩把两个闺女都搂住,抬头看着我。
“沈宜,咱们四个,以后一直这样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“好。”
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萧珩继续种他的菜,养他的鸡。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,会跑会跳,天天在院子里追来追去,闹得鸡飞狗跳。
有时候我站在廊下,看着他们,会觉得这日子不像是真的。
三年前,我还以为萧珩会死,还想着等他一蹬腿就卷钱跑路。
现在他活得好好的,我们有了两个女儿,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。
九月里,萧昭四岁了。
萧珩给她办了个生辰宴,不大,就请了几家亲近的。
太后送了礼,皇上也送了礼,都是好东西。
萧昭穿着新衣裳,戴着新首饰,像个小公主一样,坐在主位上,接受大家的祝福。
萧珩站在旁边,看着她,一脸骄傲。
“沈宜,你看昭儿,多好看。”
我看着他,忍不住笑。
“像谁?”
“像你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像我哪有这么好看。”
我笑着打了他一下。
萧晗跑过来,拉着我的衣角。
“娘,姐姐过生辰,我什么时候过?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还有两个月。”
她瘪瘪嘴,不太高兴的样子。
萧珩把她抱起来。
“晗儿不急,等你过生辰,爹给你办更大的。”
萧晗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高兴了,搂着萧珩的脖子,亲了他一脸口水。
萧珩也不嫌,就那么抱着她,笑得合不拢嘴。
我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,这辈子值了。
腊月里,又下雪了。
萧珩的菜地收了最后一茬,盖上稻草,等着来年。
鸡圈里的鸡也少了几只,被他杀了炖汤,给我们娘仨补身子。
大年三十那天,我们一家四口围在炭盆边守岁。
萧昭困了,窝在萧珩怀里打瞌睡。萧晗早就睡着了,被抱到床上去了。
我靠在萧珩肩上,看着炭火,不说话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新年到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他低头看着我,那眼神很温柔。
“新的一年,咱们还这么过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窗外,烟花升起来,一朵接一朵,照亮了整个夜空。
萧昭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往窗外看。
“爹,烟花。”
萧珩抱着她,走到窗边。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萧昭指着天上的烟花,叽叽喳喳地说着。
萧珩低头看着她,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我走到他们身边,站在萧珩旁边。
他腾出一只手,把我揽进怀里。
我们三个站在窗前,看着漫天的烟花。
新的一年,又来了。
日子过得很快。
萧昭五岁这年,开始启蒙了。
萧珩说要请先生,我说不用,我来教。
他不太信。
“你行吗?”
“我爹是尚书,你说我行不行?”
他想了想,觉得也对,就让我教了。
萧昭聪明,学东西快,没几天就把《三字经》背下来了。
萧珩听了,高兴得不行,抱着她转圈。
“昭儿真厉害!”
萧昭被他转得晕乎乎的,咯咯直笑。
萧晗在旁边看着,也跑过来,拉着萧珩的衣角。
“爹,我也要学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还小,过两年再学。”
萧晗不高兴,瘪着嘴。
萧珩把她也抱起来,一手一个,转得更欢了。
两个闺女笑得不行,院子里全是她们的笑声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,这日子真好。
萧昭六岁这年,萧珩开始教她骑马。
萧家是武将出身,女儿也不能太弱。
萧昭胆子大,不怕,第一次上马就敢跑。
萧珩在后面追着,一边追一边喊:“慢点,慢点!”
我在旁边看着,笑得不行。
萧晗也想骑,但她还小,萧珩不让。
她就站在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她姐姐。
“娘,我什么时候能骑?”
“等你再大一点。”
“多大?”
“跟你姐姐一样大的时候。”
她数了数手指头,叹了口气。
“还要好久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很快的。”
萧昭七岁这年,萧珩的菜地又扩大了。
他把后墙根那片地也开出来,种上了各种蔬菜。鸡也养到了五十几只,每天早上咯咯叫,吵得人睡不着。
我说他,他不听,还振振有词。
“多种点,万一哪天打仗了,咱们有吃的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笑。
“打什么仗,北戎人不是被你打跑了吗?”
“打跑了还会再来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来了也不怕,咱们有菜有鸡,饿不死。”
我摇摇头,懒得理他。
萧昭跑过来,拉着他的手。
“爹,我要去菜地。”
“行,爹带你去。”
他把萧昭扛在肩上,往菜地走去。
萧晗也跑过来,拉着我的衣角。
“娘,我也去。”
我抱起她,跟在后面。
菜地里,绿油油的一片,长势喜人。
萧昭蹲在那儿,看着一棵白菜。
“爹,这个能吃了吗?”
“还不行,得再长长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吃?”
“再过半个月。”
萧昭点点头,又去看别的了。
萧珩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菜地,一脸满足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,这些都是我种的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“是,都是你种的。”
“厉害不?”
“厉害。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,走过来,把我揽进怀里。
萧晗在我们中间挤着,也要抱。
萧珩把她也搂住。
我们一家四口,站在菜地里,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。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萧昭忽然说:“爹,我饿了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她。
“想吃什么?”
“想吃白菜。”
“行,晚上让厨房做。”
萧昭高兴了,跑着去追蝴蝶了。
萧晗也跟在她后面跑。
我看着她们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咱们这辈子,就这么过下去?”
他看着我,那眼神很认真。
“你想怎么过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就这么过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过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萧昭八岁,萧晗六岁。
萧珩的菜地已经种满了整个后院,鸡养了一百多只,每天下的蛋吃不完,拿去街上卖。
他不好意思自己去卖,就让下人拿去。下人们都知道王爷脸皮薄,偷偷笑,但没人敢当面说。
萧昭开始学女红,不太喜欢,每次都是我逼着她学。
萧晗倒是喜欢,天天拿着针线,学得有模有样。
萧珩有时候看着她们,会忽然说:“沈宜,她们长大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是啊,长大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再过几年,就要嫁人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忍不住笑。
“舍不得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舍不得也得舍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握着他的手。
萧昭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爹,我不嫁人,我陪着你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她,眼眶有点红。
“好,不嫁。”
萧晗也跑过来。
“爹,我也不嫁。”
萧珩把两个闺女都搂住。
“好,都不嫁,陪着爹。”
我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这人,真是越来越心软了。
萧昭九岁这年,萧珩带她去了一趟军营。
他说,萧家的女儿,得知道萧家是干什么的。
萧昭回来之后,兴奋得不行,叽叽喳喳地说了一晚上。
“娘,军营里好多人!”
“娘,他们骑马好厉害!”
“娘,爹也好厉害,他们都叫他王爷!”
我听着她说话,忍不住笑。
萧珩坐在旁边,一脸得意。
“怎么样,你爹厉害吧?”
萧昭使劲点头。
“厉害!”
萧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萧晗在旁边听着,也跑过来。
“爹,我也要去。”
“行,等你再大一点。”
萧晗不高兴,瘪着嘴。
萧珩把她抱起来。
“不急,爹带你去。”
萧晗这才高兴了。
我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
萧昭十岁这年,萧珩的头发白了第一根。
那天早上我给他梳头,忽然看见一根白发,愣了一下。
“萧珩,你有白头发了。”
他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老了。”
我看着那根白发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,那眼神很温柔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一起老的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“好。”
萧昭跑进来。
“爹,娘,吃饭了。”
萧珩站起来,牵着我的手。
“走,吃饭去。”
我们走出房门,院子里阳光正好。
萧晗在院子里追蝴蝶,萧昭在旁边笑。
我看着她们,又看看身边的萧珩。
他也在看我,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这辈子,有你真好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阳光照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院子里,两个女儿的笑声传得很远。
萧昭十五岁这年,有人上门提亲了。
萧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菜地里施肥。他把粪勺往地上一扔,大步流星地冲进正厅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“谁?谁家的小子?活腻了?”
我看着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,忍不住笑。
“王家,兵部侍郎家的嫡长子。”
“王茂才?”萧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“那小子我见过,文文弱弱的,拿得动刀吗?”
“人家是文官,拿刀干什么?”
“拿不动刀,怎么护着昭儿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。
“萧珩,昭儿十五了,该议亲了。”
他瞪着我,那眼神像是看一个叛徒。
“沈宜,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?”
“我没帮着外人,我就是说句实话。”
他哼了一声,在椅子上坐下,一脸的不高兴。
萧昭从外面跑进来,看见她爹那副脸色,愣了一下。
“爹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萧珩说,“你出去玩儿吧。”
萧昭看看我,又看看他,忽然笑了。
“爹,是不是有人来提亲了?”
萧珩的脸色更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萧昭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“爹,你别生气,我又没答应。”
萧珩看着她,那眼神复杂得很。
“昭儿,你还小,不急着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昭说,“我想多陪陪爹娘。”
他伸手摸摸萧昭的头。
“乖。”
我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父女俩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一转眼,昭儿都十五了。
萧昭十六岁这年,提亲的人更多了。
京城的勋贵们都知道萧家有两个闺女,长得好看,家世又好,一个个眼巴巴地等着。
萧珩烦得不行,索性让人在门口贴了张条子:谢绝提亲。
我看着那张条子,笑得不行。
“萧珩,你这样,昭儿真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,我养她一辈子。”
我摇摇头,懒得理他。
萧昭倒是看得开,天天该干嘛干嘛,一点儿也不着急。
倒是萧晗,开始好奇了。
“娘,姐姐为什么那么多提亲的?”
“因为她长大了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长大?”
“快了。”
萧晗想了想,忽然说:“娘,我不想嫁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陪着爹娘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,没说话。
萧昭十七岁这年,自己挑了个夫婿。
是萧珩一个旧部的儿子,姓周,叫周承业。从小在军营长大,二十岁不到就当上了校尉,生得高大魁梧,一表人才。
萧珩一开始还挑三拣四,嫌人家家世不够好,嫌人家官职太低。后来见了一面,聊了半个时辰,回来就改口了。
“这小子不错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。
“怎么,不嫌人家家世不好了?”
“家世算什么。”萧珩说,“关键是能不能对昭儿好。”
“那他对昭儿能好吗?”
萧珩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能。”
萧昭的婚事定下来之后,萧珩就开始失眠了。
每天晚上躺在那儿,翻来覆去的,睡不着。
我被他吵醒,问他怎么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昭儿要嫁人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舍不得?”
“嗯。”
我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“萧珩,女儿总要嫁人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还是舍不得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靠在他肩上。
他握着我的手,力道紧了紧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还有晗儿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,还有晗儿。”
萧昭出嫁那天,萧珩哭了。
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镇北王,站在门口,看着女儿的喜轿越走越远,眼泪哗哗地流。
我站在他旁边,给他递帕子。
“行了,别哭了,一会儿晗儿看见笑话你。”
他接过帕子,擦了擦脸。
“我没哭,是风大。”
我看着他,忍不住笑。
“是,风大。”
萧晗跑出来,站在我们旁边。
“爹,姐姐走了?”
“嗯。”
萧晗看着远处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爹,以后就剩我陪你了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晗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别嫁了。”
萧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,不嫁。”
我看着他们父女俩,忽然觉得,这日子真好。
萧昭出嫁之后,王府里冷清了不少。
萧珩的菜地还是照种,鸡还是照养,但话少了,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我知道他想昭儿了,也不打扰他,就让他自己待着。
萧晗倒是活泼,天天陪着她爹,逗他开心。
“爹,你看这只鸡,下蛋了。”
“爹,你看这棵白菜,长得多好。”
萧珩看着她,脸色就会好一点。
“晗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好。”
萧晗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
“爹也真好。”
我站在廊下,看着他们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萧昭出嫁一年后,怀孕了。
萧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菜地里浇水。他把水瓢一扔,跑进屋来,气喘吁吁的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周家送来的信。”
他接过信,看了又看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我要当外公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他忽然看着我,那眼神很认真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老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是啊,老了。”
他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。
“老了也挺好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还是黑的,但里面的光,跟年轻时不一样了。
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这辈子,跟你过,挺好。”
他笑了,把我拉进怀里。
萧昭生了个儿子,取名周安。
萧珩去看过一次,回来之后,一直念叨。
“那小子长得像昭儿。”
“是好事。”
“嗯,是好事。”他说,“以后肯定好看。”
我看着他,忍不住笑。
萧晗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“爹,我也想要个孩子。”
萧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那你得先嫁人。”
萧晗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那算了。”
萧珩看着她,那眼神温柔得不行。
“不急,你慢慢挑。”
萧晗十八岁这年,也定了亲。
男方是萧珩挑的,一个书香门第的嫡长子,生得清秀,性子温和,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。
萧晗见了,也挺满意。
萧珩这回没哭,只是在她出嫁前一晚,跟她说了很久的话。
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只知道第二天萧晗出来的时候,眼睛红红的。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爹哭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他舍不得你。”
萧晗点点头,靠在我肩上。
“娘,我也舍不得你们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傻孩子,又不是见不着了。”
萧晗出嫁之后,王府里彻底冷清了。
萧珩的菜地还是照种,鸡还是照养,但人蔫了不少。
我有时候看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,就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闺女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她们过得好就行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对,过得好就行。”
萧昭的孩子两岁的时候,萧珩带我去周家看了一次。
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,见人就笑,萧珩抱着他不撒手。
“这小子,像我。”
我看着他,忍不住笑。
“像你什么?”
“像我能打仗。”
萧昭在旁边笑。
“爹,他才两岁,打什么仗。”
萧珩不理她,抱着孩子逗。
“安儿,等长大了,外公教你打仗。”
孩子咿咿呀呀地叫,像是在答应。
我看着他们祖孙俩,心里暖洋洋的。
从周家回来之后,萧珩就开始念叨着要去萧晗那边看看。
我说行,去看。
萧晗嫁到了南边,离京城一千多里地。我们走了大半个月才到。
她男人家里是读书人,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雅致。
萧晗见我们来,高兴得不行,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。
萧珩站在旁边,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爹,你怎么又哭了?”
“没哭,风大。”
萧晗笑了,走过去抱住他。
“爹,我想你。”
萧珩拍拍她的背。
“爹也想你。”
我们在那边住了半个月,才启程回京。
路上,萧珩一直不说话。
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什么。
晚上住店的时候,他忽然说: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以后,多去看看她们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“好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萧珩的头发全白了,我的也白了。
他的菜地越种越小,鸡也不养了,说是折腾不动了。
我每天陪着他,在院子里晒太阳,喝茶,说话。
有时候说年轻时候的事,有时候说两个闺女,有时候什么都不说,就那么坐着。
萧昭的儿子大了,又生了女儿。萧晗也生了两个孩子,一儿一女。
她们每年都会回来看我们,带着孩子,热热闹闹的。
萧珩最喜欢这个时候,抱着孙子孙女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沈宜,你看这个,像谁?”
“像昭儿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像晗儿。”
他点点头,一脸满足。
“都好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躺在床上等死,我盘算着等他蹬腿就卷钱跑路。
现在他活得好好的,我们有了两个闺女,有了孙子孙女,过了一辈子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记得咱们圆房那天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你怎么想的?”
他看着远处,想了想。
“那时候想,要是能活下来,就好好对你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对你,够好吗?”
我笑了。
“够。”
他也笑了,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就好。”
萧珩八十岁那年,病了。
不算重,就是风寒,但人老了,恢复得慢。
我天天守着他,亲自喂药,亲自擦汗,晚上也不睡觉,就那么坐着看。
他有时候醒过来,看见我,就会皱眉头。
“你怎么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去睡。”
“不去。”
他拿我没办法,只好由着我。
有一天晚上,他忽然说: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这辈子,没白活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:“有你,有昭儿,有晗儿,有孙子孙女,够了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萧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下辈子,还跟你过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,跟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“好。”
萧珩这场病,养了三个月才好。
好了之后,他精神头不如以前了,走几步路就喘。
我让他别去菜地了,他不听,非要去看。
我就扶着他,慢慢走过去。
菜地早就荒了,长满了野草。
他看着那些草,叹了口气。
“种不动了。”
我握着他的手。
“种不动就不种了。”
他点点头,靠在我身上。
“沈宜。”
“嗯?”
“陪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我扶着他,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。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他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那年冬天,他躺在床上等死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脸色蜡黄,说话都没力气。
现在他老了,头发全白了,但脸色红润,呼吸平稳。
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
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看吧,随便看。”
我也笑了。
萧珩八十三岁那年冬天,走了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的,忽然说:“沈宜,把孩子们叫回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但没问为什么,让人去叫了。
萧昭和萧晗赶回来的时候,他已经不太能说话了。
他躺在床上,看着两个闺女,又看看我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萧昭握住他的手,哭了。
“爹。”
萧晗也哭了,跪在床边,握着他另一只手。
他看看她们,又看看我,眼睛里有光。
那光,我见过。
很多年前,他从北戎人手里回来,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眼睛里就是这种光。
是活下来的光。
现在,他要走了。
我走过去,在他床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
“萧珩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下辈子,还等你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手慢慢松开了。
那一年,我七十九岁。
萧珩走后,我一个人住在王府里。
萧昭和萧晗要接我去她们那边,我不去。
我说,这是我和萧珩的家,我得守着。
她们拗不过我,只好由着我,经常回来看我。
我一个人住着,也不觉得孤单。
有时候去院子里坐坐,看看那棵老槐树。有时候去菜地边站站,虽然早就荒了,但还是能想起他当年扛着锄头的样子。
萧昭的儿子大了,娶了媳妇,生了孩子。萧晗的孩子也大了,考上了功名,做了官。
他们都来看我,叫我外婆,叫我奶奶。
我看着他们,就像看见当年的萧珩和我。
日子过得很快。
一转眼,我也八十三了。
那年冬天,我病了。
跟萧珩当年一样,风寒。
萧昭和萧晗都回来了,守在我床边。
我看着她们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都长大了。”
萧昭握着我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
“娘。”
萧晗也哭了,跪在床边。
我看着她们,心里很平静。
“别哭。”我说,“我去找你们爹了。”
萧昭摇摇头,说不出话来。
我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昭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当年,最舍不得你。”
萧昭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我又看向萧晗。
“晗儿。”
“娘。”
“你也好好的。”
萧晗点点头,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躺在那儿,看着屋顶。
窗外的风很大,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。
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,萧珩躺在床上等死,我守在他旁边。
那时候我以为他会死,想着等他蹬腿就卷钱跑路。
他没死,我们过了一辈子。
“萧珩。”
我轻轻叫了一声。
然后我闭上眼睛。
眼前忽然亮了。
不是烛光,是阳光。
很暖,很亮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我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有一块菜地,绿油油的,长满了各种蔬菜。还有一群鸡,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菜地边站着一个人。
他背对着我,扛着锄头,正在看那些菜。
头发是黑的,背挺得很直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萧珩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还是那张脸,年轻时候的脸,眉眼英挺,眼睛黑得发亮。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沈宜,你来了。”
我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他伸手,把我揽进怀里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阳光很好,照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远处,传来鸡叫声,还有风吹过菜地的声音。
这一回,不会再分开了。
【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