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儿时伙伴阿明

发布时间:2026-03-25 23:00  浏览量:11

文/玉壶冰心

每一个人心底都有一幕触动心弦的记忆。我也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,不再年轻的我愈发怀旧了,经常想起儿时的点点滴滴。七十年代末的风,总带着槐花香,漫过村口那棵老槐树,也漫过我记忆里最鲜活的童年。那时的日子慢,慢到一整个夏天都能在一条小河沟里耗完;那时的伙伴野,野到裤脚永远沾着泥,手心永远攥着刚摸来的螃蟹,却藏着最纯粹的热乎心肠。

我的小伙伴阿明,是村里出了名的“捣蛋鬼”。他总爱挽着裤腿,赤着脚踩在河里,石头砸起的水花溅到我脸上,他就咧着缺了一角的门牙笑。我们的夏日,永远泡在水边。天刚蒙蒙亮,我俩就扛着竹竿编的渔网,溜到村东的小河湾打鱼。水底的螃蟹藏在石缝里,举着小钳子横行霸道,阿明手快,一把就将它们揪出来,装进竹篓里,还得意地冲我晃脑袋:“看,今晚又有好吃的啦!”午后,我们偷划村里大爷的小木船,船晃得厉害,我吓得紧紧抓着船舷,阿明却站在船头,故意让船晃得更厉害,笑着喊:“怕什么,有我呢!”玩累了,就躺在船板上,看天上的云飘来飘去,听河水哗哗流淌,连风里都裹着自由的味道。

除了疯玩,我们也有正经的“任务”。每天下午,挎着竹筐去村后的坡地打猪草。阿明总爱偷懒,找个向阳的草坡躺着,却不忘帮我留意草丛里的野菜。偶尔我筐里的草不够,他就悄悄把自己的倒过来一半,嘴上还嘟囔:“我家猪不挑,多给你点。”傍晚时分,村里的孩子聚在晒谷场捉迷藏。阿明最会藏,能钻进麦秸垛里,半天不出来。我找得急了,就坐在田埂上哭,他准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钻出来,手里拿着个刚摘的野草莓,塞到我嘴里:“别哭啦,带你去摸螃蟹,比他们找得都快!”

那时的我们,也有闹别扭的时候。为了一支捡来的塑料哨子,或是抢着玩一个用碎布做的布娃娃,我们会翻脸吵架,红着眼互不理睬,连走路都绕着对方走。那几天,心里空落落的,打猪草没了力气,打鱼也没了兴致。可不过三五天,总有一个人先低头。阿明会偷偷塞给我一条刚抓的小鱼,我会把缝得最漂亮的布娃娃递给他,然后两人相视一笑,之前的别扭就像没发生过一样,又勾肩搭背地去疯玩。

那些布娃娃,是我们用最简陋的材料做的。捡来的碎布头,填进棉花,用针线胡乱缝出眼睛和嘴巴。阿明做的娃娃总是歪歪扭扭,胳膊还总掉,我却总抢着玩。他做的木头哨子,吹起来声音沙哑,却被我们当成宝贝,走哪儿都带着。

如今再想起那些日子,老槐树的花香还在鼻尖,小河的水声还在耳畔。那些调皮捣蛋的瞬间,那些翻脸又和好的琐碎,那些一起打鱼摸蟹、打猪草捉迷藏的时光,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,串起了我最珍贵的童年。原来最动人的怀念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,而是那些带着烟火气、藏着纯粹情谊的旧时光,温暖了往后岁月的每一寸光阴。

2026年3月25日写于珠海市香洲区南屏广昌梦之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