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骑士长

本报记者 王琪鹏

“嘀嘀——”如果听声音，每辆电动车几乎没什么差别。若要看车辆外观的话，你会发现，许多人都喜欢把自己的电动车装饰一番，有点“车如其人”的感觉。外卖骑手杨凡就是如此。

在海淀后厂村一带，杨凡的电动车辨识度很高。人们对她的第一印象，往往来自她的电动车：车头两侧挂着毛绒娃娃，后备箱上也挂着娃娃。当大街上出现这样一辆外卖电动车，很多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许多人并不知道，“全副武装”的头盔之下，其实是一位女骑手。34岁的杨凡在北京跑外卖4年，已经是一名美团“骑士长”。

选择做外卖骑手时，杨凡正处于人生的低谷。杨凡来自山西，离异后只身来到北京当起了“北漂”。一开始，她在上地一家美食城上班，每天起早贪黑，工资不算高，倒也算稳定。可干了不到一年，父亲因为脑出血住进医院，她只好辞职回家照顾老人。

现实的压力一下子摆在面前：父亲身体不好，随时需要人照顾；自己的两个孩子还小，吃穿用度也不少。这么多开销的地方，需要她打工挣钱。可找什么样的工作好呢？杨凡想到，自己在美食城工作时接触过许多外卖骑手，于是也买了辆电动车，开始在北京跑外卖。

起初，杨凡是在中关村软件园一带送餐。当时，她连哪里是软件园一期、哪里是二期都不清楚。不认路，没有师傅，也没有经验，全凭自己摸索。一开始，杨凡每次只敢接两三单，后来慢慢熟悉了，接的单数才多了起来。现在，她一次能接10单左右，40多分钟就能全部送完。

在北京的外卖骑手中，女骑手是少数。几年前数量更少。但她并不因为自己是女性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，反而更加努力。“你去送餐时，没人知道你是女骑手。”杨凡自豪地说，她每月的单量在站点都位居中游，自己并不比男骑手差。

送外卖是个体力活。对于女骑手而言，取得这样的成绩意味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。刚开始跑外卖那会儿，杨凡也曾崩溃过。一次送餐途中，杨凡摔了一跤。回到住处，躺在床上，她越想越委屈，甚至不想干了。有人告诉她，因为意外受伤导致的超时，平台是可以申诉免责的，“那单没扣钱”。她休息了一晚，第二天又“满血复活”出现在送餐路上。

随着越跑越有经验，杨凡被推荐为站点的“骑士长”，负责排班出勤和队内日常工作。做到骑士长的女骑手，在北京凤毛麟角。杨凡所在的永丰南五队，她是唯一的女骑手。刚成为骑士长时，一些男骑手不服气，有的不听指挥，有的拒绝排班，故意给她难堪。

遇到这种情况，杨凡不急也不恼。她挨个做工作，询问大家都有什么实际困难。家中有急事的，她在排班上进行照顾；身体不舒服的，她劝说对方赶紧去医院检查；车辆故障的，她帮忙联系修车，还在队里准备了一辆备用车，专门应对突发情况。大家发现，这个女队长是真心为他们考虑。有人为之前的唐突向她道歉，她却说：“大家走到一起就是缘分，以后有啥事多沟通。”

如今，她的小队从最初只有十几名骑手，已发展到60多人。虽然每天的日子忙忙碌碌，但大家相处融洽，好似兄弟姐妹。有一年下大雨，队里一名骑手在送餐途中摔成骨折，骑不了车了。杨凡闻讯后，冒雨来到事发地，将受伤的骑手送到医院救治。消息传开后，大家自发轮流去医院看望：有人陪着做检查，有人送来生活用品，还有人帮忙办理住院的各种手续，美团平台的新职业伤害险也在这时派上了用场……这件事，让杨凡很受触动：“大家虽然都是为生活奔波，但遇到事了就像一家人一样。”

在北京跑外卖的这些年，杨凡也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。和其他“90后”一样，杨凡也爱捯饬自己。她种了睫毛，做了美甲，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涂护肤品，身上的工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。她对“坐骑”也特别爱惜，虽然是白色的电动车，但车身上没有一点划痕和污渍。她还买了一堆毛绒娃娃，把电动车打扮得漂漂亮亮。每个周日的下午，是她的休息时间。洗完衣服、收拾完屋子后，她总是会出门逛逛街吃吃饭，好好放松一下。这是她最安逸的时光。

“趁年轻有干劲儿，我想多挣点。”杨凡这样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拼。谈到将来，杨凡打算先去考个驾照，将来买辆车，在老家买个小房子，给自己和家人一个安稳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