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 七岁那年 顾明森把我从孤儿院领走，我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上

上篇

七岁那年，顾明森把我从孤儿院领走，我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。

他说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叫顾念念，是我顾明森的女儿。”

可后来，他领回了另一个女孩。他给那女孩取名顾念安，说：“念念，这是你妹妹，以后你要让着她。”

我以为让着让着，他总会看见我的好。

直到二十岁生日那天，他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，一样一样地，全给了她。

（01）

“爸，我想去公司实习。”

我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攥着已经改了三遍的简历，心跳快到要炸开。

顾明森没抬头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。他永远是这副样子，忙，很忙，忙到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

“公司不缺人。”

拒绝得干净利落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我已经自学了财务管理的全部课程，想说我的实习简历被三个教授夸过，想说我不需要照顾，哪怕从最底层做起也行。

但他没给我机会。

“念念，”他终于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淡得像白开水，“你妹妹明天要去做皮肤管理，你陪她去。”

又是顾念安。

我心里那股酸涩快要溢出来，但还是咬着唇点了头。从小到大，他对我的要求只有一个——让着念安。

念安好看，念安柔弱，念安需要照顾。

而我，只是顾念安身边那个永远灰扑扑的影子。

（02）

第二天下午，我陪念安去了城东那家私人美容院。

一节课两千八，顾明森给她办的年卡。

念安躺在护理床上，闭着眼睛跟美容师聊天，声音软软的，像奶油蛋糕上的糖霜。

“姐姐，你觉得我鼻子这里要不要再垫高一点？”

她突然睁开眼，用那双漂亮的杏眼看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已经很好看了。”

这话不是敷衍。念安是真的好看，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，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，谁看了都喜欢。

“可是我觉得还不够，”她嘟了嘟嘴，“爸说了，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
又是爸说了。

我垂下眼睛，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勤工俭学而略显粗糙的手，默默咽下了所有的话。

（03）

晚上回到家，顾明森难得在客厅坐着。

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。

“过来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，语气一如既往地淡。

我在他对面坐下，手心微微出汗。每次他这样正式地找我谈话，都没什么好事。

“你今年二十了，”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“公司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，财务总监的位置一直空缺。”

我心里猛地一跳——难道……？

“我打算让念安毕业后进公司历练，等她熟悉了业务，就让她接这个位置。”

轰的一声，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“可是爸，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，“我也学了财务管理，我比她大三届，我——”

“你是姐姐，”他打断我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
更好的选择？

我愣愣地看着他，突然想问一句——我凭什么永远要让着她？

就因为她比我好看？

就因为她是亲生的？

（04）

是的，我不是亲生的。

这件事我七岁就知道了。

那年在孤儿院，顾明森来挑孩子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站在一群哭哭啼啼的小孩中间，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我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蹲下来问。

“林小朵。”我怯生生地回答。

他笑了笑，把我抱起来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叫顾念念，是我顾明森的女儿。”

我以为他是天神下凡，是来拯救我的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去孤儿院领养孩子，是因为他当时的妻子不能生育。他需要一个孩子来维系那场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
再后来，他的妻子出了车祸，临死前留下一封信，说她在外面有一个女儿，是她婚前生的，求顾明森把她接回来。

那个女孩就是顾念安。

念安来了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

（05）

念安十二岁那年，顾明森给她请了全城最好的钢琴老师。

一节课三千。

我那时候也在学琴，用的是学校社团免费提供的电子琴。

“念念，”他把我叫到书房，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念安身体不好，琴房的暖气要先给她用。你的课往后排一排吧。”

往后排，排着排着，我的钢琴课就彻底没了。

念安十四岁那年，要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，看上了我那条白色的连衣裙——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

“姐姐，我好喜欢这条裙子，你借我穿一下好不好？”

我没借。

那天晚上顾明森破天荒地找我谈了话：“一条裙子而已，妹妹喜欢就给她。你比她大，要让着她。”

那条裙子后来再也没回到我手里。

念安穿着它在舞台上弹了一首《致爱丽丝》，所有人都在夸她好看。

而我站在台下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像一棵长在花园里的杂草。

（06）

念安十六岁那年，顾明森送了她一辆车。

我那年十九岁，高考全省前三百，被他安排去了一所普通一本，因为“念安成绩不好，你考得太好她会自卑”。

车子是保时捷，粉色的，念安喜欢。

我站在车库门口，看着她兴奋地绕着车子转圈，顾明森站在旁边，嘴角挂着宠溺的笑。

那种笑容，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。

“爸，你看这颜色好不好看？”念安挽着他的胳膊撒娇。

“好看，你喜欢就行。”

“那姐姐呢？姐姐要不要开车？”

顾明森终于看向我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：“你姐姐不擅长这些，她走路就行。”

走路就行。

我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
后续在主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