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父亲给我定了娃娃亲,19年后,我去退婚,女友:我就是不同意
发布时间:2026-06-11 01:10 浏览量:3
那年我爸陈德厚替我定下了赵小禾这门娃娃亲,十九年后我拎着东西上门退婚,她坐在我对面,看了我一会儿,只回了我一句:“陈远哥,我就是不同意。”
我叫陈远,三十二岁,在省城做家装业务,说白了就是天天跑工地、见客户、陪笑脸,挣的也不算多,饿不着,富不了。这些年家里人没少催我结婚,我每次都装糊涂,不是我真不想成家,是我心里一直横着这门亲事。它不像根绳子,倒像一根刺,平时不碰没感觉,谁一提,就隐隐作疼。
这事得从我十三岁那年说起。
那年夏天,我爸陈德厚开拖拉机去给镇中学送沙石,回来时天突然下大雨,河堤边的路本来就滑,车一打滑,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。等人捞上来的时候,我爸半边身子都是血,腿卡在车底,脸白得像纸。是赵德茂跳下去帮着把人拽出来的,也是他连夜借了钱,把我爸送去了县医院。那一回,要不是赵德茂,我爸这条命都悬。
命是保住了,可腿落下了毛病,一到阴天就疼,走路也不利索。那年冬天,两家人在我家吃羊肉锅,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,我爸喝得眼眶都红了,握着赵德茂的手不撒开,说德茂,我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,要不这样,等孩子大了,让小禾进我陈家的门。赵德茂先是一愣,刘桂兰在旁边笑着说孩子还小呢。结果赵小禾那个丫头,抱着碗坐在小板凳上,脆生生来了一句:“行啊,我给陈远哥当媳妇。”
那天满屋子人都笑了,我却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。
可小孩的窘和大人的认真,从来不是一回事。打那以后,这门亲事就这么被两家老人一口一句地叫实了。逢年过节,赵德茂见了我就拍拍我肩膀,说姑爷长高了。刘桂兰给我塞吃的,也总爱笑眯眯来一句,这是给我未来女婿的。赵小禾倒是一直坦坦荡荡,见了我就喊“陈远哥”,一点不扭捏,反倒显得我像那个上不了台面的。
后来我去县里读高中,再后来考到省城。赵小禾没走太远,读了幼师,在县城一所幼儿园上班。她比我小一岁,人却比我稳当得多。我在外头忙学业、忙工作、忙着证明自己不是靠家里才出来的,她在老家按部就班上班,照顾父母,也时不时给我寄点家里的东西。春天是香椿,夏天是咸鸭蛋,冬天是她妈做的腊肠。有时候包裹里还会塞一双鞋垫,针脚密密的,一看就知道是她做的。
我嘴上没说,心里却一直别扭。说到底,我不是讨厌赵小禾,我是讨厌那种“还没长大,日子就被替你定好了”的感觉。尤其我爸这些年一提起这门婚事,语气里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,像我这辈子就该照着这条路走。可人一旦在外面见得多了,心就不服管了。我总觉得,婚姻这种事,该是自己点头,不该是替谁还恩。
我二十九那年,谈过一个同事,最后没成。她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记着。她说陈远,你这个人看着好说话,其实心里像关着一扇门,谁都进不去。我当时还不服,后来想想,她说得没错。我不是不想让人进,是我自己都没把门后的事理顺。
去年我爸查出心脏不好,药一把一把地吃,人也明显老了。可他别的都不惦记,就惦记我和赵小禾什么时候办事。我妈私底下也跟我说,远子,你要真有别的想法,就趁早说,别拖人家姑娘。她这句话一说,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我知道,再拖下去,不光我难受,赵小禾也被我拖着。
所以我决定去退婚。
那天是周日,我开车回县城,买了两盒点心两袋水果,拎着上了赵小禾租的老楼。她住在幼儿园后面的家属院,楼道窄,墙皮都掉了一半。我敲门的时候,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门一开,她围着个卡通围裙,头发随手挽着,手上还沾着面粉,显然是在包饺子。她看见我,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陈远哥,你怎么来了?”
她越自然,我越开不了口。
进屋后她给我倒了水,还问我吃了没。我坐了半天,杯子里的水都快凉了,才硬着头皮说:“小禾,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说个事。咱们那个婚约……要不,算了吧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赵小禾没哭,也没发火,她只是把围裙解下来,折好放在沙发边上,然后坐到我对面,抬眼看着我:“你是来退婚的?”
我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:“这事拖太久了,对你不公平。再说,咱们从小定下的亲,不算我自己的选择。我不想拿一辈子的婚事,去替我爸还人情。”
我说完以后,心里反倒轻了一点。我以为她会生气,会质问我,会骂我这些年没良心。可她都没有。她就那么静静看着我,看了有半分钟,才开口:“陈远哥,我就是不同意。”
我一下愣住了。
她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你总说这是大人定的,是你不愿意的人生。那我呢?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长大了,我也有自己的脑子。我二十岁的时候能拒,二十五岁的时候也能拒,到现在我还是能拒。可我没拒,不是因为我爸妈压着我,也不是因为当年那顿饭桌上的一句玩笑,是因为后来我自己认准了你。”
她说到这儿,眼圈已经有点红了,可还是忍着。
“你可以不喜欢我,这我认。可你不能把这十九年全算成大人安排,好像我赵小禾是个木头人,别人往哪儿摆,我就往哪儿站。我愿意等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你今天一句算了吧,就想把我这些年的心思一把抹掉,哪有这么容易。”
我坐在那儿,半天接不上话。
她吸了口气,继续说:“你爸去年住院,是我和我妈轮着送饭。你妈闪了腰,也是我陪她去拍的片子。这些事我从来没打算拿来拴你,我也不稀罕拿恩情压你。可你今天既然来了,我就想问你一句实话。你是不想要这门亲,还是不敢要我赵小禾这个人?”
这话像一下戳到了我心口。
因为我发现,我居然答不上来。
我从赵小禾那儿出来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乱的。回到家,我妈正在院里晒被子,见我脸色不对,就问我是不是去找小禾了。我嗯了一声。我妈叹了口气,说有件事她本来不想说,可再不说不行了。她告诉我,前两年我爸其实动过取消婚约的念头,怕我在外面有自己的打算,也怕耽误赵小禾。是赵小禾拦下来的。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让陈远哥自己选,我等他亲口说。”
我站在院子里,整个人都发僵。
原来这些年我以为自己是在被人推着走,可真正站在原地没动过的人,是赵小禾。她没拿婚约逼我,没拿恩情逼我,甚至连喜欢我这件事,她都藏得小心翼翼,生怕我更想跑。
那天晚上,我爸坐在床边翻存折,戴着老花镜,一页一页看,嘴里还念叨这点钱办酒席够不够。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,突然特别不是滋味。我这人这些年嘴上总说要自由,要自己做主,可说到底,我一直是在逃。不是逃这门亲事,是逃着面对自己的心。
第二天下午,我又去了赵小禾的幼儿园。
她正带着一群小孩在院里做游戏,小朋友一口一个“赵老师”,喊得热闹。她看见我,明显怔了一下,把孩子交给同事后走出来,站在树荫底下问我:“还有事?”
我看着她,心一横,说:“有。上次那句算了吧,我收回。”
她没说话,眼睛却动了一下。
我接着说:“婚我不退了。但我也不想再让那门娃娃亲替咱们做主。赵小禾,我想从今天开始,正正经经追你一回。不是因为我爸,不是因为赵叔,也不是因为那顿酒桌上的一句话,就因为我想试着把门打开,让你走进来。你要是还肯要我,咱们就认真谈一场。”
风吹着树叶哗啦啦响,院里的小孩还在笑闹。
赵小禾低着头,半天没说话。我都快以为她要拒绝了,她才抬起眼,鼻尖有点红,嘴角却压不住:“陈远哥,你这人真够慢的。”
我苦笑:“是,我慢。”
她又看了我几秒,伸手扯住了我的袖子,声音轻得很:“那你以后别再让我等这么久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心里那根拧了十九年的弦,突然就松了。
后来我给我爸打电话,说爹,婚不退了。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,我都以为信号断了,才听见他闷闷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再一听,声音都是抖的。
现在想想,人这辈子有时候真挺拧巴。你以为困住自己的是别人,其实兜兜转转,最难迈过去的坎,一直都在自己心里。那年我上门是去退婚的,结果婚没退成,倒像是把自己这些年藏着掖着的那点真心,重新认回来了。
而赵小禾呢,她还是和从前一样,见了我就喊一声“陈远哥”,只是这回,我终于敢正大光明应她一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