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岁女士被六十岁男人搭讪，不必归咎于自身太过显眼

那天我站在单元门口数车——不是数几辆，是数停在3号楼前那辆银灰色大众帕萨特停了几次。第三次，车窗摇下来，老头探出半张脸，问我孩子上几年级。我手里还攥着刚从菜市场拎回来的塑料袋，葱根上的泥还没抖干净，水珠顺着袋角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洇开三小片深色。

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。整个七月，我四十三岁，被搭讪三回，全在六十往上。头一回在菜市场，我正蹲着挑小葱，身后忽然飘来一句：“叶子带露水的才嫩。”我一扭头，他站那儿，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，指节粗，手背青筋凸着，笑得像刚捡了五块钱。我没说话，他倒先补了句：“以后天天来，我教你挑。”我脸一热，拎着葱就走，葱叶擦过塑料袋，沙沙响。

第二回在广场。去年铺的地胶，蓝灰相间，晚上踩上去凉丝丝的。我跟侄女一块遛弯，她二十六，短裙、卷发、耳钉晃得人眼晕，手机支架还卡在包带里，走路蹦着拍视频。没人看她。她自己戳我胳膊：“姨，咋没人跟你说话似的？”我嗯了声，没接。心里其实没烦，就是有点恍惚——像听见邻居家收音机突然调错了台，播的不是新闻，是段老戏曲。

第三回最沉得住气。他一路跟着我走到3号楼底下，没急着走，问孩子多大了，问老公是不是在外地跑货运。我答了，他点头，没再问别的。上楼时我回头看了一眼，他还在原地，手插在裤兜里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，歪斜着贴在地胶上。

你别急着说“图啥”。图啥？图你脾气不炸？图你回话时不翻白眼？图你低头看手机时，他还能多说半句“这楼道灯坏了好几天”？可图这个的人，又不像真缺人说话——说话能说到问清你家门牌号、孩子生日、老公电话尾号？

我今早煮面，水开了两回，面坨了。厨房窗台积了层薄灰，抹布擦过去，留下几道浅印。晾衣绳上还挂着昨儿洗的蓝布围裙，风一吹，轻轻碰着防盗网。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，声儿拖得老长，像根没绷紧的弦。

对吧？不是所有搭讪都带着钩子。也不是所有钩子，都得你伸手去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