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当晚,夫君奉命远赴边疆,就独留我和一个奶娃娃大眼瞪小眼
发布时间:2026-04-28 16:09 浏览量:1
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成婚那晚,我的夫君刚与我拜完堂,就接到命令匆匆赶往边疆。
临走前,他双手捧着我的脸,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,柔声道:“乖乖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便留下我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娃娃在侯府,大眼瞪小眼,气氛有些尴尬又带着几分无奈。
谁能想到,这一分别就是两年。季伏城得胜归来,踏入京城时,身边竟多了一个胡人女子。
嘿,这桥段,不正是话本里常见的情节嘛!
我倒也看得开,心里想着既如此,那便好聚好散。趁着他还没回府,我麻溜地写好和离书,打算潇洒离去。
可那小娃娃却紧紧拉着我的衣袖,用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,奶声奶气地问:“我能跟着你吗?反正你也没有儿子,多我一个也不算多呀。”
结果,我刚回到我的郡主府,屁股还没坐热,季伏城就跑到皇帝舅舅面前哭诉。
说我拐走了他的娃,还不要他了。
...........
我的皇帝舅舅,为了奖赏他这位心爱的镇北侯。
大手一挥,便把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外甥女许配给了季伏城。
起初,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。为啥呢?因为这镇北侯季伏城,他可是个鳏夫啊!
还带着个拖油瓶娃娃。
我这青春貌美的,去给人当后娘,这算怎么回事嘛!
于是,我一股脑儿地跑到皇帝舅舅面前,又是撒泼又是打滚,想让他改变主意。
舅舅倒也不恼,很大方地拿出几张画像,让我从中挑选夫婿。
我接过画像,一张一张地看。
第一个,是个风流成性的世家公子哥,听说他府里的通房丫鬟,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
第二个,是个手拿双刀的威武大将军,头婚还在呢,可那长相,青面獠牙,满脸的络腮胡,看着就吓人。
……
越往后看,越觉得一个不如一个。
吓得我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抱着太后的腿,扯着嗓子嚎:“皇祖母啊!孙儿命苦啊!从小就没了娘,没人疼也没人爱~。”
太后轻轻点了点我的眉心,笑盈盈地又拿出一张画像,说:“喏!看看这张怎么样。”
我盯着画像上的人,眼睛都直了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这模样,简直就是个俊俏的郎君啊!
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心里想着:这长相,太合我心意了。
接着,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他……他有多高啊?”
皇帝舅舅瞥了我一眼,语气悠悠地说:“八尺有余。”
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接着又问:“那……那他有钱吗?能养得起我吗?”
舅舅说:“出身名门,功勋卓著,还洁身自好。”
我一听,心里乐开了花,这条件,简直太棒了。
我看着画像,越看越满意,小手一指,说:“那就嫁这个了。”
舅舅挑了挑眉,问:“确定了?不反悔了?”
我昂起下巴,信誓旦旦地说:“坚决不反悔,反悔我就是小狗。”
舅舅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慢悠悠地说:“他就是镇北侯季伏城。”
我:“……。”
我扯出一抹谄媚的笑,指了指自己,问:“舅舅,您说,辛夷看起来像小狗吗?”
舅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,轻哼了一声,说:“不像,下月二十八,成婚。”
说完,便背着手,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。
我心里暗自嘀咕:这不就是色诱嘛,纯纯的色诱。
可没办法,谁让我是个颜控呢!
成婚前,舅舅大手一挥,让工部给我建了一座超级大的郡主府。
舅舅说:“虽然你要嫁人了,但也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家。”
这话听得我,感动得“哇哇”大哭。
当然,肯定不是因为这郡主府太豪华了,才哭的。
...........
成婚那天,我是从皇祖母的慈宁宫出嫁的。
皇后娘娘亲自为我梳头,一边梳一边抹眼泪。
皇后和我母亲曾经是闺中密友,感情深厚。
自我母亲去世后,她待我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。
坊间都传,这昌宁郡主,地位比公主还高,甚至胜过公主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,小时候,有什么稀罕好玩的物件,都是我先挑。
我挑剩下的,才会被送去各宫的弟弟妹妹那里。
我看着铜镜中泪流满面的皇后,心里一阵心疼,轻轻拍拍她的手背,安慰道:“娘娘~辛夷出嫁是好事,您别难过啦,日后您想我了,记得给辛夷写信,辛夷也会常回来看您的。”
皇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,哽咽着说:“哪有难过,娘娘这是高兴,是开心,我们辛夷这个小调皮终于长大了。”
说着说着,她便垂下眉眼,思念起了我的母亲。
“若平阳还在,她肯定比娘娘我哭得更厉害呢,辛夷要记得,就算你出嫁了,娘娘和陛下永远都是你的靠山,也定不会让他人轻看了我们辛夷。”
我哽咽着,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眶也不禁湿润了。
我出嫁时,舅舅特意安排禁军护送。
一路上,大红灯笼高高挂起,锣鼓声震天响,热闹极了。
八抬大轿稳稳当当地将我抬到了镇北侯府。
下轿子时,我差点被身上沉重的婚服绊倒,吓得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喜帕也差点掉在地上。
还好,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肩膀。
站稳身子后,面前的人将手伸到了我面前。
在一片嘈杂声中,那道干净又稳重的声音,让我心里莫名地感到安心。
“牵着我,就不会摔了。”
我低头透过喜帕的缝隙,看清了面前的手。
虽然不像京中那些世家公子哥的手那样白净光滑,但这带着薄茧的手,修长又宽大,好看极了。
...........
大手牵着小手。
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,有些疑惑地说:“手怎么这么小。”
这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,却让我脸一下子红了,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跳。
我不自在地想要把手抽回来,可他却紧紧地握着,不让我挣脱。
这时,男人的轻笑声在我耳畔响起:“牵上了就不会松开。”
说完,便牵着我的手,慢慢地向前走去。
侯府门口的火盆烧得正旺,火苗呼呼地往上窜。
我有些害怕,不敢跨过去。
季伏城看出了我的窘迫,二话不说,直接单手搂住我的腰,轻轻一提,就把我提了过去。
我还没来得及惊讶,就已经被人稳稳地放在了地上。
“走了,夫人。”
...........
拜完天地,昌宁郡主高辛夷便正式成为了镇北侯季伏城的妻子。
喜房内,烛火轻轻摇曳着,映照出一片温馨的氛围。
今日三更天我就起了,折腾了一天,此刻婚房里静悄悄的,困意一阵阵地袭来,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眼皮都快睁不开了,一个不小心,点头的时候,头上沉重的凤冠差点把我的脖子给压断了。
这瞌睡打得,差点要了我的小命。
突然,门被轻轻地推开了。
季伏城迈着沉稳的步伐,慢慢向我走来,然后轻轻挑开了我的喜帕。
我抬眼望去,面前的男人,身上穿着和我同款的红色喜袍,英气的眉眼,高挺的鼻梁下,薄唇微微勾起一丝笑。
那模样,简直就像个男妖精,勾得我心神荡漾,看得我都有些呆住了。
画上看着已经够好看了,可如今见到真人,我才真真切切地觉得,我舅舅的眼光还真不错,没忽悠我,这的确是个绝色美男。
季伏城微微倾身,眼眸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,轻声问:“夫人对你的夫君可还满意?”
我心里一阵慌乱,连忙避开他的眼神,红着脸,支支吾吾地说: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季伏城轻笑一声,说:“那就好。”
他看着我头上繁琐的珠钗和发冠,语气温柔地问:“重吗?”
我点点头,立马抱怨道:“嗯~可重了,压得我头都疼。”
他被我的模样逗笑了,无奈地摇摇头,然后抬手,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发冠。
接着,又取下了发钗,被盘好的青丝,瞬间松散下来,垂落在我的胸前。
他放下发冠后,转身走向桌前,端来了一杯酒递给我,说:“合卺酒。”
我接过酒杯,和他一起喝完。
之后,我便去了耳室洗漱。
忙碌了一整天,终于脱下那层层叠叠、繁复至极的婚礼服饰,我惊觉自己的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背上,难受极了。
这时,耳房里早已有贴心的婢女为我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。我迫不及待地踏入浴桶,任由那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,舒舒服服地泡了好一会儿。
待我泡得浑身舒畅,准备起身穿衣时,才猛然想起自己竟忘了拿干净的贴身衣物。望着那堆脏衣服,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再穿上它们。无奈之下,我只得咬了咬牙,轻声唤道:“季伏城,季伏城……”
不一会儿,季伏城便循声走了进来。他毫无顾忌地径直走到我身前,吓得我赶忙双手护住胸口,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,只露出个脑袋在水面上。
我红着脸,有些局促地开口:“那个……你能帮我拿件干净的贴身衣物吗?”
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微微一愣,随即哑着嗓子应道:“好。”
然而,当他把衣物递给我时,我低头一看,发现他竟忘了拿肚兜。我有些不好意思,却又不得不再次开口:“你……好像忘记拿小衣了。”
季伏城皱了皱眉,一脸疑惑地问:“什么小衣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红着脸小声说道:“就是……肚兜啦。”
他听了,竟轻笑出声,满不在乎地说:“不穿也无妨。”
这话一出,我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,脸颊烫得仿佛能煮熟鸡蛋。我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调侃之意,娇嗔地瞪了他一眼,气鼓鼓地说:“就要穿!”
他没说话,只是笑着转身,慢悠悠地走向我的衣柜,在箱子里翻找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他回头问我:“想要什么颜色的?”
我红着脸,羞涩地嗔道:“随便啦。”
他给我递来了一件嫩绿色的小衣。看着他那双大手握着那嫩色的小衣,我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我赶忙伸手一把拿过,然后催促他:“你快出去。”
他抱着双臂,直直地看着我,和我大眼瞪小眼,就是不挪步:“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?”
我急得直跺脚:“哎呀,你快出去嘛!”
他这才缓缓转过身。
我本以为他要走了,可没想到,他竟然自顾自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。随着衣服一件件褪下,他那精壮的腰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,而那后背上狰狞的疤痕更是让我心头一震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他竟直接跨进了我的浴桶。顿时,浴桶里的水“哗啦哗啦”地溢了出来,流了一地。
他的这一举动让我又羞又恼,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一样滚烫。我在心里暗自嘀咕:这人怎么能这么“耍赖”,简直没个正形!
浴桶里,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,像个木偶人似的。不过,有一说一,美男沐浴的场景还是挺养眼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终于洗完了,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。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把我吓个半死,我赶忙用手捂住眼睛,大声喊道:“你……你快把衣服穿好!”
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出了浴桶。过了一会儿,我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“穿好了。”
我这才缓缓放下双手,转头看向他。
只见他走到我身前,腰间的绑带系得松松垮垮的,大半胸膛都露在外面。我又气又羞,在心里直骂他不害臊,嘴上却说道:“这哪里是穿好了呀!”
他手里拿着我的衣服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坏笑:“夫人还要接着洗吗?”
我摇摇头,没好气地说:“不洗了,你快出去,我要穿衣服了。”
说着,我便伸手想要从他手里夺过衣服。可他却像故意逗我似的,单手把衣服举得高高的,让我怎么也够不着。
我瞪了他一眼,气呼呼地说:“你干什么呀!”
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,慢悠悠地说:“夫人今日辛苦了,为夫来帮你穿衣服吧。”
……
没想到,穿衣服的时候,他倒是挺规矩的。
他轻轻环住我的腰身,动作轻柔而缓慢地将小衣背后的衣带系好,然后又亲手帮我穿上了里衣。
不过,他那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那仿佛要把我吞入腹中的炽热眼神,还是让我胆战心惊。但不得不说,抛开这些,他服侍得还是挺不错的。
衣服规规矩矩地穿好后,我正准备起身下床,却被他突然拦腰抱了起来。我吓得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连忙抱住他的脖子。
他抱着我径直走向床榻,高大的身躯将我紧紧困在身下。他双眼猩红,直直地盯着我,用那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询问我:“夫人,我想亲你,可以吗?”
不知怎的,我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他见状,立刻俯身,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唇,那模样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,恨不得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。
我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,双手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。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我。
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还没等我缓过神来,就见他又要凑过来。我赶忙别过脑袋,用力推开他,抱怨道:“你重死了,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。”
他轻笑一声,直接握住我的细腰,一个翻身,将我抱到了他的身上。此时,我的屁股下面坐着的正是他的腰腹。
他嘴角上扬,调侃道:“夫人倒是很轻嘛。”
明明主动的是他,搞得我反而不好意思了。我红着脸,低着头不说话。
他见我不吭声,又开口说道:“该夫人亲我了。”
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,勾得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啄着他的唇。而他则用那火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,一动不动,这让我心里直犯嘀咕,甚至有些不自信起来。
我小声问道:“不是这样……亲的吗?”
他轻笑一声,伸手扣住我的后颈,然后凑到我耳边轻声说:“该这样的。”
说完,他便像一只饿极了的狗似的,疯狂地亲吻着我,我的唇都被他啃得有些肿了。
身上本来穿好的衣服也在他的动作下变得松松垮垮。我有些埋怨地摸了摸自己的唇,娇嗔道:“你怎么这样呀,都肿了。”
他却像没听见似的,手自顾自地在我身上游走着。慢慢地,我身上的衣服被他褪得只剩下小衣。待我反应过来,就连小衣也变得松松垮垮,摇摇欲坠。
昏暗的烛光下,我胸前那两团滚圆若隐若现,半遮半露。我心里暗自庆幸,还好这烛光够暗,要是再亮些,肯定能看见我那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的脸庞。
季伏城的身子滚烫滚烫的,当他将我压在身下时,我明显地感受到他那炽热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到我身上。回想起刚刚在耳室里的那一幕幕,我的身子不禁微微颤了颤。
出宫前,嬷嬷给我看了好多避火图,还特意贴心地提醒我:“侯爷是武将,力气大得很,你可千万不能什么都由着他来,要是觉得难受了一定要告诉侯爷。”
想到这儿,我连忙颤着声音提醒他:“你……你轻些,可不能乱来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应了声“好”。
可谁承想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:“侯爷,不好了!北境蛮夷来犯,八百里加急军报,陛下急诏!”
我不用看都能猜到,他此刻的脸肯定是黑得像锅底一样。我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他似乎被我这一笑激怒了,报复似的低头在我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。虽然咬得不算重,但还是有些疼。
外面的人没听见回应,便开始用力敲起了门。他皱了皱眉,拽过被子将我严严实实地盖住,然后说了一句:“等着。”
说完,他便起身,三下五除二地穿上了衣物,走向门口,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来的时候,过了许久,他竟然穿着甲胄又回来了。他单膝跪在床前,双手捧着我的脸,轻轻亲了一口,温柔地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
看着他这身装扮,我便知道,他这是要出征了。我有些不舍地问道:“要走了吗?”
他点点头,目光坚定。我有些委屈,撇了撇嘴说:“季伏城,我等你凯旋。”
“好。”他简短地应了一声,然后起身。走时,还顺手将我那件嫩绿小衣揣进了怀里。
我心里暗骂了句“登徒子”,嘴上却没说什么。
季伏城走后,这偌大的侯府便只剩下两位主人。一位是季伏城的母亲,崔老夫人;另一位是季伏城四五岁的幼子,季知浔。
这崔老夫人出身博陵崔氏,那可是名门望族。
她嫁给季老侯爷后,一共诞下了三个儿子,个个都是人中龙凤,一表人才。那时的季家,在这繁华的望京城中,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,风光无限。
只是可惜,天有不测风云。在季伏城十七岁那年,季家满门男丁都战死在了沙场上,只留下季伏城和崔老夫人二人苦苦支撑着这偌大的侯府。
在此之前,谁也没能想到,那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、整日握着笔杆子的季家老三,有一天会毅然决然地弃笔从戎,拿起父兄的刀枪,扛起季家的重担,继续书写季家的辉煌。
他凭借着自己的勇猛和智慧,成了令那些蛮夷闻风丧胆的“玉面阎罗”。
其实,当我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,心里真的特别佩服他。
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在父兄战死的巨大悲痛面前,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,而是坚定地选择了走他们未走完的路,这份勇气和担当,实在让人敬佩。
听府中的下人说,崔老夫人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,小公子也被教养得十分乖巧懂事。想到这儿,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想来我日后和他们相处应该不会有什么烦恼了。
不过,我还是起了个大早。毕竟,今天是我作为新妇第一天进门,可不能失了礼数。我精心收拾好自己以后,便立刻前往老夫人的院子里。
当我见到老夫人的那一刻,我愣住了。
她已年过半百,却已是满头银丝。
她瞧见我进门,赶忙笑着迎上来,那亲切劲儿,就跟府里下人说的一样,半点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。
我敬上茶后,老夫人拉着我的手,满脸都是愧疚。
“孩子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笑着摆摆手,轻声安慰老夫人:“辛夷不觉得委屈,侯爷是为了大燕的百姓,辛夷能嫁给他,该骄傲才是。”
老夫人听了,满意地露出笑容。
接着,她赶紧朝小公子招了招手:“浔儿,快过来,见过你母亲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季知浔。
他走到我面前,小脸绷得紧紧的,却大大方方地喊了声:“母亲。”
这小家伙,长得和季伏城有五分相似。
白白嫩嫩的,我瞧着,心里直痒痒,真想上手捏捏他的小脸蛋。
而且看这模样,长大后肯定是个俊俏的小郎君,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小姑娘呢。
我向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,见着这小家伙,心里别提多美了。不用自己受生育的苦,就能有这么个漂亮的儿子,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?
我赶紧从婢女手里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礼物,一个纯金打造的金锁项圈,给小家伙戴上。
戴的时候,我还趁机捏了捏他的脸。
“喜欢吗?”
这小脸蛋,软乎乎的,手感好极了。
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:“很喜欢,谢谢母亲。”
老夫人在一旁笑着:“我们浔儿,以后也是有母亲疼的孩子了。”
听到这话,我看向季知浔,只见他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,抿了抿嘴唇。
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我。
“给你的礼物。”
我一愣,赶忙伸手接过,仔细端详起来。这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,一看就是他心爱的东西,估计经常拿在手里把玩。
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谢谢浔儿,母亲也很喜欢你的礼物。”
小家伙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接着,他转身,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,静静地看着我和他祖母聊天。
老夫人把家里管家的钥匙,还有季知浔都交给了我,自己则一个人去佛堂安心礼佛了。
这季知浔,乖巧听话得简直不像个五岁的小孩儿。
我嫁进来这一个月,他每天早早地就来给我请安,从不睡懒觉,吃饭也不挑食,还特别有礼貌。
我真是喜欢得不得了,心里直犯嘀咕:这季伏城到底积了什么德,能生出这么个神仙儿子。
人人都说后母难当,可我这后母当得那叫一个顺心如意。
不过,夏天还好说,一到冬天,可就遭罪了。
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梳妆打扮,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!
我本来就是个懒散的人,就连府里的大小事务,我都交给贴身的婢女和嬷嬷去打理了。
可这季知浔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要是不让他来请安吧,这小家伙说不定会觉得我不喜欢他,偷偷伤心难过呢。
可要是让他来,我每天又睡不成懒觉,真是苦恼死我了。
不过后来我发现,原来每天犯困的不只是我。
有一天,我在书房整理账本,季知浔在一旁写着先生布置的作业。
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,暖烘烘的。我无意间一抬头,竟然看见这小家伙在打瞌睡。
我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,他一下子惊醒了,吓得一激灵。
赶忙坐得端端正正,绷着一张小脸继续练字。
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季知浔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,不知不觉间,小脸已经红透了。
这些日子的相处,我发现他还是个特别要面子的小孩儿。
我坐到他身旁,歪着头看着他,故意逗他:“浔儿,你既然喊了我母亲,就得把我当成真正的母亲呀!别人家的小孩儿,在你这么大的时候,都会跟母亲撒娇求抱抱呢。
“可你倒好,跟个小大人似的,母亲都好羡慕人家呀~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又接着说:“在母亲这儿,困了就睡觉,累了就玩会儿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他点点头,抿了抿嘴唇:“嗯!”
“母亲理了一天的账,好困呀~浔儿陪母亲睡个午觉,好不好呀~”
他捏着衣袍,小脸红红的,犹豫了好一会儿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我笑了笑,把他抱了起来。
他连忙用小手抱着我的脖子:“浔儿可以自己走的~”
“不要!母亲就想抱着你。”
说完,我便抱着他回到了房间的床榻上,给他盖好被子,然后和他一起躺了下来。
不一会儿,怀里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们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下午。
等我醒来时,只见浔儿睁着大眼睛一直看着我。
看来他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,可是一直没叫醒我,就任由我抱着他呼呼大睡,直到我醒来。
我抱着他,在他脸上猛地亲了一口:“浔儿真乖。”
第二天一早,浔儿又一大早就来给我请安了。
这次,我干脆把他抱上了床,强迫他和我睡了个回笼觉。
等我醒来时,这小家伙还在睡着呢。
果然啊,这世上,没人会喜欢在冬天早起。
我轻手轻脚地起床,洗漱完,就发现他正坐在床边自己穿衣服呢。
我连忙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:“母亲来给你穿,好不好?”
他摇摇头: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。”
那正经的小表情,都快把我萌化了。
“浔儿,以后不用这么早来给母亲请安了,也别这么早就起来读书练字,早上必须等天亮了再起床。
“然后再来找我一起吃早饭,之后呢,就和平常一样跟着夫子学习。
“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要是睡不够觉,以后会长不高的。
“你想以后长不高吗?”
他连忙摇摇头,满脸都是拒绝。
犹豫了一会儿,他开口道:“嗯!浔儿知道了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头:“真乖,起来洗漱吧!我们该吃早饭啦!”
他连忙拢好衣服,迈着小短腿跟着婢女去耳室洗漱了。
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,我和浔儿之间默契得不得了。
有时候他来找我,见我还躺在床上,要是他没什么事儿。
我拍拍床榻,他就会自觉地爬上床,陪着我一起睡觉。
下雨的夜晚,电闪雷鸣的时候,他也会抱着枕头来找我,跟我说他害怕。
他也会跟我分享他的喜悦,比如今天在课堂上,夫子夸他了,或者堂测得了上等。
这时候,我总会奖励他一个大大的亲吻,然后毫不吝啬地夸奖他。
他总会翘着小嘴,一脸得意地又跑去告诉他祖母。
这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模样嘛~
年底的时候,季伏城寄来了一封家书。
那字迹刚劲有力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【君安,卿勿忧。】
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,可我却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下午,心里满是思念。
随后的日子里,每隔一两个月,从边塞回来的战马,都会带来大大小小的捷报。
季伏城凯旋的那天,是我们大婚后的两年后。
望京城里的百姓们自发地沿着街道迎接他。
我拉着浔儿站在城墙上,看着归来的大军。
浔儿眼眶红红的,撇着小嘴,两年来对父亲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。
我知道,他虽然从来不说,可哪有孩子不希望爹爹陪在身边呢!
我摸摸他的小脸,安慰道:“你爹爹把那些蛮夷打得再也不敢来进犯了,以后他都会在京城陪着我们。”
他抬起头,满脸惊讶:“真的吗?”
我点点头:“当然是真的啦!”
随着大军进城,我们身后传来热烈的欢呼声。
季伏城还要进宫接受封赏,估计得晚些时候才能回家。
当我牵着浔儿回家时,却发现侯府门口站着一队人马。
为首的那个人见我回来,赶忙上前行礼。
“属下见过郡主,属下是侯爷的副将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你们是在这儿等侯爷回来吗?”
副将摇摇头。
“侯爷吩咐末将把阿尔娜姑娘送到侯府。”
我皱起眉头,满脸疑惑。
这时,只见身后的马车走下一位漂亮的姑娘,看模样应该是边塞的胡女。
她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着我:“你就是季侯爷的夫人?长得可真漂亮。”
我皱起眉头,没搭理她,转头看向副将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副将吞吞吐吐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那个……阿尔娜姑娘,她……她是侯爷的好朋友,对,就是好朋友!”
我看着他那躲躲闪闪的眼神,心里直冒火,忍不住冷笑一声:“好朋友?”
浔儿见我这副模样,赶紧过来拉我的衣袖,眼睛里闪着泪光,可怜巴巴地望着我。
我摸了摸他的头,拉着他进了侯府。
身后那群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脸茫然。
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!
还好朋友。
谁家好朋友大老远从边塞跟着回来,还专门派人护送回家啊!
我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嘿,这不就是话本里常有的情节嘛!
凯旋而归的将军,从边塞带回个真爱。
然后对家里的原配妻子,又是身体折磨又是心灵摧残。
不是我小气,我这人,向来霸道,我的东西就是我的,谁要是想不经过我同意就分享出去,
那绝对不行!
更别说是我夫君了。
我在家辛辛苦苦给他养儿子,他倒好,给我整回个女人来。
这谁能乐意啊!
我气得“砰”地一声放下茶杯。
风风火火地跑到书房,写了封和离书。
不对,是休书!
我要休了季伏城!!!
写完后,我赶紧回房让人收拾东西。
这时,浔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拉了拉我的衣袖:“母亲,您是要走吗?”
我一时语塞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没想到他又问:“我能跟您一起走吗?母亲没有自己的孩子,多我一个也不多。浔儿很听话的,一定会努力读书,长大后考取功名,给您养老。”
他怕我拒绝,又赶紧补充:“浔儿吃得很少,也不用穿新衣服,还可以帮同窗抄书挣钱,养母亲。”
我被他逗乐了,捏了捏他的脸。
我帮季伏城管了两年的家,拐他一个儿子也不算过分。
于是,我大手一挥,带着浔儿一起去了我的郡主府。
推开郡主府的大门,浔儿看得目瞪口呆。
我叉着腰,弯腰看着他:“浔儿,母亲可是昌宁郡主,怎么会让你没饭吃,没新衣服穿呢?”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当夜,郡主府的门被人重重地敲响。
管事赶紧跑来向我禀报:“郡主,侯爷来了。”
我在软榻上换了个姿势,继续看我的话本,懒洋洋地回了句:“不见,把门关好。”
不一会儿,
管事又气喘吁吁地跑来:“侯爷他……他爬墙进来了。”
“把他给我叉出去!”我生气地吩咐。
管事擦擦冷汗,颤颤巍巍地出了房门。
“把门关好,别再来烦我了。”我再次强调。
没一会儿,
我的房门又被人推开了。
我不耐烦地开口:“不是说别来烦我了吗?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却没人说话。
我放下话本,抬眼一看,
季伏城正站在我面前。
我看着他,轻笑一声:“休书没看到吗?”
他点点头,却答非所问:“为什么要休我?”
我没好气地轻哼一声:“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?”
“问我什么?”他一步步逼近。
我缩了缩脖子:“怎么,那个胡女还不能满足你吗?”
他突然笑出了声:“原来夫人是吃醋了啊!”
我别过脑袋,不搭理他。
他直接掐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和他对视:“阿尔娜是我的朋友,我和她没有任何私情。”
我看着他疲惫的双眼,抿了抿唇,继续道:“那她现在是不是还住在侯府?”
“我明天就把她安排到别的地方去。”他连忙回答。
我一把将他推开:“你还想悄悄把她养在外面?季伏城,当男人得坦荡点。”
他踉跄了几步,捂住肩膀,皱着眉头嘶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我动容地看了看他:“你受伤了?”
他看着我,先点点头,又摇摇头,模样可怜极了,让我到嘴边的狠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快回去吧,找个大夫看看吧。”我催促道。
他叹了口气:“夜深了,我有夜盲症,看不见路,而且大夫也关门歇业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来的?”我疑惑地问。
他没说话,只是捂住肩膀痛呼了一声,然后抬手给我看手上的血:“夫人,伤口裂开了。”
我蹙着眉头,算了算了,拉着他,把他推搡到了床榻上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我命令道。
他一愣:“我回来还没洗澡呢,等会儿行吗?”
我被气笑了:“你想得美,把衣服脱了,我重新给你包扎。”
他连忙脱下衣物,露出精壮有力的身躯,只是又多了几道还带着淡粉色的伤疤。肩膀处包裹的白布透出了大片血色,看得我倒吸一口气。
他抬眼看着我,又低着头,掩了掩衣物,遮住那些吓人的伤疤:“吓着你了。”
我坐到他身前,替他揭开白布。里面的伤虽然结了一层软痂,但许是归京途中一直穿着甲胄,软痂周边都有些灌脓了。
我蹙着眉头起身,从耳室端来水,替他擦洗着周边的血渍。
小时候母亲生病,我曾在太医院拜了老院正为师,想着日后可以为母亲根治病痛。所以,我还算是半个懂医术的人。
我从箱子里翻出细刀,浸过酒,将他面上的那层软痂掀开,又用干净的纱布擦去了周围灌脓的血肉。最后给他上了上好的金创药。
“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请太医看看?”我边包扎边问。
“述职时,陛下高兴,留了我很久,结束时天色已暗,便想着快些回来见你。”他解释道。
我缠绕纱布的手一愣:“是赶回来见那个胡女,怕我欺负她吧!”
他低头轻笑一声,抬手握住我的手:“冬日时,我军同蛮夷大战,我重伤昏迷,被将士们藏在自己的尸体下,是她从死人堆里将我刨了出来。我赠她金银感谢她,她都不要,只是让我回京城时能带她一起。她说她少时有一喜欢的儿郎,那儿郎说他来自望京,所以她央我能带她来望京。”
我抿抿唇,没说话。
“是我做得不对,没有提前告知你,让你误会了。林副将也是,解释都不会,害我夫人误会我,我回去一定狠狠罚他。”他继续说道。
我在他腰间掐了一把:“有你这么做侯爷的吗?这么小气。”
他笑笑:“嗯,我肚量小,夫人宰相肚里能撑船,所以能原谅我吗?”
“看你表现喽。”我故作傲娇地说。
哼!他离家两年,就带回一封报平安的家书。谁家做夫君的是这样的呀!
为他包扎好,见他坐在我床上一动不动。
“包扎好了,你还不走?”我催促道。
他看着我:“我无家可归,母亲说不把你带回去,也不要回家了。”
我被气笑了,敢情在和我耍无赖啊!
我懒得搭理他,转身就走。
却不想被他拉住了手腕,一下子带到了怀里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挣扎着问。
他没说话,在我的颈窝蹭了蹭:“夫人大人有大量,收留为夫一晚吧!”
我嫌弃地推开了他:“你臭死了,别蹭了。”
他连忙松开了我。
我起身吩咐着婢女抬水进来。
浴室里,季伏城疼得连帕子都拿不起来,可怜兮兮地看着我。
我无奈,只好当个搓背的了。这家伙也不害臊,搓完背,还看着我。
我帕子一丢,羞得脸都要红透了:“剩下的自己洗!”
他看着我,抿了抿唇:“伤口沾水,会疼。”
我无奈,红着脸,闭着眼草草地给他擦了擦。擦着擦着,他的胸腔微微震动。
我抬头一看,这家伙正憋着笑。敢情故意逗我呢!
我帕子一下丢在了水里,转身就走。
他连忙从浴桶跨出来,穿上衣服追上了我,连衣带都没系好,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。
“夫人我错了。”他求饶道。
我伸手推开了他:“离我远点!”
他张开双手:“洗干净了,不臭了,和你一样香香的,你闻闻。”
“我不闻!”我推着他就往门口走,“去找你儿子睡!”
然后“嘭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许是怕我再次恼了,他站在门外站了许久,也不说话。
最后还是去找了浔儿。
我半夜时睡得舒舒服服,却不想一个小身子钻进了我的怀里。不用猜都知道是浔儿。
我捏捏他的耳垂:“怎么来寻母亲了?”
他在我怀里蹭了蹭:“浔儿不喜欢和爹爹睡!他胳膊放我肚子上,我都快喘不过气了!”
我笑笑,没有说话,抱着浔儿一夜无梦。
等第二日起来时,季伏城又一大早便被诏去了宫中。
舅母也递来信儿,说今日宫宴,庆祝大军凯旋。
晚间,我牵着浔儿的手去参加宫宴。浔儿满脸好奇地问我:“这便是母亲长大的地方吗?”
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算是吧!母亲小时候住过好多地方呢。”
我的父亲也曾是边关守将,儿时我常常和母亲一同去边关看望父亲还有将士们。所以比起那些闺中女子,我还是去过很多地方的。
只是可惜,我八岁那年,父亲战死沙场。自那以后母亲郁郁寡欢,一病不起。
母亲离世后,
我的生活骤然改变,被舅舅接进宫里,由皇祖母抚养。
从此,再也没人会牵着我的手,一同去领略那壮丽山河的秀美了。
我轻叹一声,温柔地摸了摸浔儿的小脑袋。
“走吧,你爹爹和那些将士们还在等着我们呢。”
说话间,季伏城已站在我们前方不远处,
他大声呼唤:“浔儿,爹爹来接你啦!”
说着,他张开双臂,满心期待地等着浔儿扑进他的怀里。
浔儿却停下了脚步,站在原地,小手拉着我的衣角,眼巴巴地望着我。
我微笑着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去吧,爹爹在等你呢。”
浔儿一听,顿时笑逐颜开,欢天喜地地跑过去,紧紧抱住季伏城的脖子。
季伏城一把将他抱起,单手稳稳地搂在怀里。
我看着他,心中暗自嘀咕:这哪里像是受伤后连澡都洗不好的人啊,
分明就是装可怜,博取同情嘛。
我走过去,瞪了他一眼,轻哼一声,自顾自地向前走去,不理会他。
他倒是脸皮厚,毫不在意我的冷淡,
上前一步,一只手搂住我,另一只手还抱着浔儿,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着。
宫宴上热闹非凡,
季伏城举杯与各位大人一一畅饮,酒喝得倒是痛快,
可这伤嘛,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好了。
众人酒过三巡,
我看着季伏城摇摇晃晃地走向舅舅,心中不禁疑惑: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呢?
我连忙上前,生怕他冲撞了舅舅。
却没想到,他竟一屁股坐在舅舅脚边,开始诉苦起来。
“陛下,伏城出征两年,冷落了郡主,郡主生气了。回家时,我竟然发现郡主要休了我。
我心里难受啊!”
我嘴角一抽,心中暗骂:这泼皮无赖,简直比我还能演!
舅舅别过头去,装作没听见,摆摆手道:
“你们的家事朕管不了,也听不见。”
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舅舅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。
我连忙上前,拽起这个丢人现眼的季伏城。
他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,压得我一个踉跄。
宫宴结束后,我本打算带着浔儿回郡主府。
却没想到,季伏城的副将直接把他扛上了我的马车。
我看着这个醉酒的人,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。
浔儿在一旁偷偷捂嘴笑。
我以为他是在笑他父亲丢人,
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季伏城假装醉酒被这小家伙发现了。
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,
因为这厮已经赖在我床上不肯走了。
我气急了,指着他就是一顿骂:
“你堂堂一个侯爷,怎么还骗人呢!亏我还辛辛苦苦地给你准备醒酒汤。”
他接过汤,大口大口地喝着,
然后握着我的手说:“醉酒是假,但这酒是实实在在地喝了的。还是夫人关心我。”
说着,他便开始蹭我。
“夫人,该换药了。”
还未等我答应,他已经老老实实地把衣服脱了。
我无奈,只好去拿药。
等换好药,他慢悠悠地穿衣服时,
我竟发现一抹熟悉的绿色滑落在床榻上。
待看清时,我简直要气炸了。
“季伏城!你混蛋!你登徒子!”
他不在意地拿起我的小衣,又揣进了怀里。
我气得想要上前抢,
却没想到被他一把抱在怀里。
我气得牙痒痒,大声说道:“东西还给我!”
他却慢悠悠地回我:“都脏啦,没法穿咯。”
我又急又气,质问他:“你……你拿我的贴身衣物到底干啥去了?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,凑到我耳边,小声说了句什么。
我一听,瞬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
我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,
可没想到,他力气那么大,我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,根本动弹不得。
“别乱动啦,夫人,我难受……”
听到他这话,我简直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,这混蛋,怎么能说出这种话!
他趁我愣神,一下子把我推倒在床榻上,自己也跟着压了上来,还用被子把我严严实实地盖住。
然后,他就自然而然地把我搂在怀里。
“好啦,睡觉吧。”
我使出浑身解数,也挣脱不开他的怀抱。
想想今天跑上跑下的,确实累得够呛。
算了,干脆就窝在他怀里,慢慢睡过去了。
半夜的时候,我迷迷糊糊的,突然感觉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,那酥酥麻麻的触感,弄得我浑身痒痒的。
我下意识地想扭扭腰,
这时,头顶传来一道带着沙哑的声音:
“夫人,我好想你啊~那件小衣都被我洗得旧了。”
我这人本来就禁不住诱惑,
在他这样的攻势下,稀里糊涂地,身上的衣服就被他一件件褪得松松垮垮。
他一边亲我,一边嘴里还嘟囔着:
“我们夫人长大了,知道心疼夫君咯。”
……听他这话,再看他那蛊惑的笑容,肯定没那么简单,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。
我心里带着气,故意在他身上咬了一口,没好气地说:“那我可要好好‘疼疼’你啊!”
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,只是沙哑着声音笑了笑。
“嗯~夫人这脾气也变大咯。”
这家伙就像不知疲倦似的,一直折腾个不停。
外面的天渐渐泛白了,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我实在没力气了,虚弱地推推他:“混蛋!我不要啦!”
他却还调侃我:“夫人不是说要好好疼疼为夫的嘛?”
我只能哼哼唧唧地扭着腰,怎么都不让他得逞。
最后他没办法,只好抱着我去了耳室,洗了个澡,这才放过我。
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都已经傍晚了。
身旁的人也不见踪影。
我嗓子干哑,轻轻唤了一声。
季伏城身上还带着水汽,从耳室走了出来,
他那松松垮垮的衣襟下,满是暧昧的痕迹。
我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,赶紧别过脑袋。
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我身边,凑过来亲了亲我。
“这可都是你干的好事,怎么还害羞起来了?”
我没力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他却哈哈大笑起来。
我要是一直不回侯府,那家里老的小的都得跟着我留在郡主府。
可总不能天天都待在郡主府吧,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。
侯府里还有老夫人呢,总不能一直把老人家一个人丢在那儿。
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搬回侯府的时候,
和季伏城一起回来的阿尔娜来到了郡主府。
她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季夫人,真是对不住啊,都怪阿尔娜不好,让您误会了。
我刚听林副将说了,要不是因为我,您和侯爷也不会闹别扭。其实季侯爷心里是喜欢您的,他老是和我提起您呢。”
说完,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,觉得这话不太对劲,连忙摆摆手解释:
“不是您想的那种意思……哎呀!我真没和他经常聊天,季夫人您一定要相信我,我们草原儿女可从不撒谎的。”
看着她大大咧咧又一脸坦然的样子,
我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。
我笑了笑说:“他已经和我解释清楚啦,是我误会你了,该道歉的是我才对。”
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。
“解释清楚就好,阿尔娜不是坏姑娘,不会去破坏别人感情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听季伏城说,你来京城是找心上人的,我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她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
赶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。
“我七岁的时候认识他的,那时候我和家人都快饿死了,是他让他娘亲救了我们。
他说他来自望京,我阿姆说过,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。可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。
但我一直想着这恩一定要报,所以才来京城找他。”
我看着这枚眼熟的玉佩,心里突然一动。
“你喜欢他?”
阿尔娜害羞地低下头:“他是我的恩公,阿尔娜只是想报恩。”
我把玉佩递还给阿尔娜。
“这个人我认识,不过他现在不在京城,而且早就成家了。”
阿尔娜原本亮晶晶的眼神,一下子黯淡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他过得幸福吗?”
我点点头:“很幸福,有很爱他的妻子,还有可爱的孩子。
不过他要是知道当年救下的小女孩儿健健康康长大了,肯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阿尔娜抿了抿嘴唇,对我鞠了一躬:“谢谢,季夫人。”
我看着她,想了想问:“你要回边境吗?”
她摇摇头:“不回去了,阿尔娜的亲人都在战火中去世了,中原这么美,我想去四处看看。”
我点点头,再次把玉佩递给她。
“祝你一路顺风。”
阿尔娜走后,
我心里感慨万千,佛说因果循环,看来真有这回事啊。
小时候无意间救下的女孩儿,
后来竟然救了我夫君一命。
季伏城靠在柱子旁边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这下我能洗刷冤屈了吧!”
我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,结果根本掐不动。
“是!我们季侯爷那是清清白白的!”
他嘴巴一翘。
“平白无故冤枉我,你得给我点补偿!”
我应了一声:“你想要啥?”
他只是笑笑,没说话。
结果当夜,我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……